龙海程溪山石马人:台湾的族人,我们迁村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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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想跟那些从旧社外移的林姓族亲们联系,尤其是迁移到台湾的族人,告诉他们:我们已经迁村了!“漳州龙海辖下程溪东马村民林和平和肖国明异口同声表示。

近来,漳州政协文史委员林南中与作家林仕荣,正开展一项漳州林氏村落的田野调查与写作计划,有机会随著他们四处走村穿落。

对于这项工作,林仕荣说,他们将以合力方式完成图文并茂的图书,先期由两人踩点,前往群居地探访祖先的原居地,以确认他们的存在,对内欲理清宗亲关系,对外则可作为寻根宝典。

日前在程溪东马社区见到村长林和平与肖国明,他们找出了林氏家谱,其对台湾族人殷切的期盼吸引了我的关注。

程溪石马为林氏孔著公派下,由平和坂仔迁到程溪东马山石马社。从族谱上找了一会儿,同时发现有他们的第十九世族人迁居到台湾的记载。

肖国明表示,小时候常听老人家说,到台湾去的族人当年常寄钱回来,这些老人家如果仍在世的话大约是百岁了。

老人家陆续凋零后,跟台湾宗亲逐渐失去联系,现在他们整个村从山上迁下来了,由于村民多数文化水平不高,虽然很想找到台湾的族亲,告知族人已迁居,却不知从何找起。

由于山上老家山石马地质隐患,2010年全村迁居下山,在政府协助下重建家园。

现代的东马社区是一个新的乡村,村民住在新的楼舍里,社区内重新兴建了几座新的庙宇与祠堂。村民多从事小生意,妇女与部分长者则在家进行金交椅编织的副业。

迁村前村民居住的山石马,位于程溪肥猪山脉大尖山上。在肖国明的带领下,一行人驱车前往,由塔潭村再往山里走,东拐西拐地行走弯曲山路,车程约四十分钟。

由于接近三平寺,途中经过多座祖师信仰廟宇。这条古香道也是当年村民走向台湾、迈向南洋的必经之路。

山石马仍保留著原始的自然样貌,空气新鲜,多种植桉木、麻竹与家禽养殖,沿路见着伐木工人与养鸭人家。

虽然全部迁村,仍留著一些几近颓败的古民居与现代建筑,基本上住民已经很稀少了,只有少数老人家因住不惯山下,仍然回到老宅居住。

这让我想起台湾屏东好茶村的鲁凯族人,他们在屡遭风灾后,于1980年整个迁村到新好茶村。

从旧好茶村到新好茶村需翻过三座山头,一路山势陡峭,时而断崖,时而相思树林挡道;途中沒有公路,只能步行,天亮走到天黑才能抵达。可是也有些念旧的族人仍不辞辛苦返回居住,仅在民俗祭典时才下山与族人相聚。

这种通过地域认同来形塑文化认同的情形,在山石马村民身上也显现。肖国明就说,自己即便出外干活,晚上总是希望能回到村子。

这东马社以林氏为主,可是肖国明并不姓林。原来,他的爷爷肖水田从南靖书洋镇后田村来到程溪,娶了山旮旯里山石马林姓家族的奶奶。

肖国明接着讲述了爷爷的故事:肖爷爷大约在抗战前出生,从小父母双亡,由兄嫂抚养,却不容于嫂,常受虐待。14岁时,读完两个学期的书,一个人从南靖离家,翻山越岭一路行走过来,直到山石马这个村落。

见到纯朴的村民大部分沒机会上学,他就留在当地教村民读书习字。同时,利用时间不断地偷偷连夜点竹火到外,拜访求教学习,天亮回到村里传授教给村民知识。

而且,肖爷爷发自内心地帮助村民,做过很多好事,很受村民尊重。娶了肖国明的奶奶之后,也就在山石马定居下来。

肖国明曾在新村祠堂筹建之初,想过帮忙找回早期山石马迁居海外的台胞与侨胞,现在再度向来访的林氏宗亲表达欲寻台湾族人的期望,潜意识里应该是在替爷爷完成答谢林氏对他收容与爱戴的心愿。

文化理论学者雷蒙德·威廉斯曾在《漫长的革命》一书中提出”感觉结构“的概念,用以描述社会文化及历史脉络对个人经验的冲击。

威廉斯说:”对生活在城市的人们来说,某种建筑模式、某样交通工具和某些消费方式……正是这些生活细节提供了感觉结构的原始经验成分。”对于祖居地的探究与族人的寻访,即建立在这些"感觉结构"的成分之上。

不论是为宗亲留下纪录而编撰姓氏与村落的书刊,或者为祖辈寻找失散的亲人,这股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的寻根风潮至今,是希望以历史文化研究为主,带动全社会的传统文化热;以姓氏寻根为主,带动海外华人的族群寻根热,甚至进而以相互交织的人群寻根,带动寻根文化旅游热。

这些热潮最终可以归结为文化寻根与族群寻根两大主流,在在显示对民族悠久文化的追寻和展示,也是对这种文化在中国社会历史发展中的价值评估。

作者简介: 施沛琳,笔名孟孟,台湾台南人,厦门大学历史学博士,现任闽南师范大学闽南文化研究院教授。曾任台湾《联合报》记者。

来源:鹭客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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